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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连线》杂志2026年11月2日刊发的调查报道,一名常驻纽约的科技记者在三年多时间里累计收到1735条政治筹款短信,来自812个不同号码,其中绝大多数本应发给他住在加利福尼亚的亲戚“约翰”。他顺着短信链接里的追踪码一路溯源,最终撞见了一条由数据经纪商、竞选团队与短信代发平台串联起来的灰色产业链。
票房排行一个手机号,三年收到1735条政治筹款短信
报道描述的场景很有画面感:孩子刚要睡着,手机“叮”一声,是南希·佩洛西发来短信,说不立刻捐5美元,美国民主就要垮掉;几分钟后换成科里·布克,再然后是詹姆斯·塔拉里科。有时他在开车、做晚饭,三条新消息一起涌进来,巴拉克·奥巴马“需要”他,一个关键截止日期正在逼近,某位慷慨金主承诺800%的配捐。最荒诞的一条来自一只名叫安格斯的猫,它是蒙大拿州民主党国会候选人萨姆·福斯塔格的宠物,正替主人募款,要翻转该州第一选区。
票房冠军仅2026年一年,这位记者就收到725条;10月前20天超过190条,日均接近10条;10月14日一天内收到21条。他住在纽约,从未捐过一分政治献金;约翰住加州,做过一些小额捐款。两人姓名、电话号码、银行账户全都不同。这个区别,对美国政治募捐行业的相当一部分参与者来说,似乎太难分辨了。
综艺节目追踪码里的真相:数据经纪商斯特林浮出水面
几乎每条短信都带一个链接,几次跳转后指向民主党处理捐款的平台ActBlue。链接里往往嵌着追踪码,标记着募捐活动、短信版本,有时还包括联系方式的来源。2026年10月13日民主党国会竞选委员会的一条链接里写着“acq_sms.p2p_fr_2026.10.13_b1_dccc_rent_4mtch_st”,仔细辨认可以看出“acq”(获客)、“p2p_fr”(点对点募捐)和“dccc_rent”(租用名单)的缩写。
综艺热播反复出现的一个词是Sterling。斯特林数据公司规模不大,用人工智能帮民主党寻找可能掏钱的人。《福布斯》2022年的报道证实,该公司建立了约3000万名政治捐款人的数据库,其中一些人的档案包含开什么车、在Netflix上看什么节目等数百项细节。斯特林又从其他数据经纪商处采购信息,把年龄、住址、政治倾向与捐款历史拼成选民画像,供竞选团队购买或租用。
选秀节目725条短信中近一半带有疑似指向斯特林的代码,来自民主党国会竞选委员会、民主党参议院竞选委员会、塔拉里科、马克·凯利等数十个竞选团队和政治行动委员会。美国联邦选举委员会(FEC)的记录显示,一个拜登联合筹款委员会自2023年11月起四个月内向斯特林支付约187万美元;民主党参议院竞选委员会的首次付款日期是2023年11月22日——正是作者收到一条标有“STL2”短信的当天;今年夏天该委员会又支付了约25万美元,随后又是一波带斯特林标记的短信。
美国政治短信轰炸的商业逻辑:6美元捐款换来725条催款
约翰算不上大金主。联邦选举委员会记录显示,他自2017年以来约有160笔政治捐款,合计约1700美元,单笔中位数只有6美元;2026年他捐了6次,共51美元。
换来的却是725条催款短信。仅民主党参议院竞选委员会一家就发了60条,其中10月前20天有22条,来自28个不同号码——而约翰只在2020年给过它5美元。民主党国会竞选委员会发了41条,它收到过8美元。众议院多数党政治行动委员会从约翰那里一分钱也没拿到,却不断承诺把捐款放大至900%。
这种做法的成本收益很容易算清:群发短信极其便宜,逻辑与诈骗邮件相近——广撒网,只要极小比例的人上钩就能回本。
| 时间节点 | 关键事实 | 具体数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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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年3月至今 | 记者累计收到的政治筹款短信 | 1735条,来自812个号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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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1月至10月 | 今年收到的短信 | 725条;10月前20天190余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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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10月14日 | 单日最高纪录 | 21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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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年至今 | 回复“STOP”等退订指令 | 49次,仍未停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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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至今 | 约翰的联邦选举委员会捐款记录 | 约160笔,共约1700美元,中位数6美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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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年11月起四个月 | 拜登联合筹款委员会支付斯特林 | 约187万美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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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年11月22日 | 参议院竞选委员会首次向斯特林付款 | 与“STL2”短信同日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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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夏 | 参议院竞选委员会再度付款 | 约25万美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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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林CEO:高频募捐是“必要的恶”
“高频次的募捐请求是一种必要的恶。”斯特林首席执行官马丁·库鲁茨在回应《连线》提问时说,“捐款的人很少,所以每一场竞选都在追逐同一批金主,而规模化群发短信太有效了,无法跳过。”
库鲁茨拒绝讨论公司的专有数据,但确认斯特林自己承接短信发送业务,并且可以把同一条记录租给多个竞选团队。他表示公司会限制对个人的联系频率,但没有说明具体上限。“没有任何联系人数据库是完美的。”库鲁茨说,即便只是中等置信度的匹配,通常也足够准确、值得使用;错号会因为收件人不互动而逐渐退出流通。他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是斯特林造成了这场错发短信的洪流,只是给了一条建议:完全不要回复。
退订、起诉与监管空白:收件人几乎无处可逃
作者并非没有反抗。按手机统计,他自2021年以来回复过49次“STOP”,有时用当时有效的“Stop2End”。2025年11月,他要求乔恩·奥斯索夫的竞选团队停止发送,此后却又收到13条为其助选的短信,来自9个不同号码。当民主党国会竞选委员会发短信说比尔·克林顿、奥巴马和拜登亲自在召唤他时,他回了一句粗话,同样无效。
现实中确实存在另一条出口:诉讼。至少两人已就明显错发的竞选短信与民主党相关组织达成和解,条件大概包括永不再被联系。但这些案件都没有查明错误姓名是如何与他们的号码绑定的。作者至今也不确定自己的号码怎样和约翰混在了一起,结果却是一样的:民主党参议院竞选委员会如今给他发短信的频率,比他的母亲还高。
常见问题
Q1:为什么回复“STOP”有时不起作用?
A1: 美国的竞选团队、政治行动委员会和短信代发商各自维护独立名单。你向A竞选团队退订,只对A生效;同一条选民记录被租给B、C、D时,短信照发。加上数据经纪商之间的号码匹配错误,退订往往只堵住一个出口。斯特林首席执行官库鲁茨的建议更直接:完全不回复,避免被系统标记为“活跃号码”。
Q2:收到不属于自己的政治筹款短信,可以怎么办?
A2: 报道给出的路径有三条。一是不回复,直接标记为垃圾短信;二是像作者一样逐家退订,但这需要极大耐心——他三年收到1735条,退订49次仍未止住;三是走法律途径,已有收件人通过诉讼获得和解。源头整改,仍取决于数据经纪商与竞选团队是否愿意提高号码匹配的准确率。
1735条短信背后,是一条把选民数据反复转租的产业链。当6美元的捐款记录能换来725条催款信息,受损的不只是收件人的睡眠,还有政治募捐本已脆弱的公信力。监管与行业自律,至今没有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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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连线》杂志2026年11月2日的调查报道,一名纽约记者三年多收到1735条美国政治筹款短信,多数本应发给他加州的亲戚。他追踪链接里的追踪码,发现数据经纪商斯特林数据公司的选民画像匹配失误是源头,而回复STOP退订几乎无效。短信成本极低、名单反复转租,收件人维权困难。点开全文,看清这条灰色产业链如何运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