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卫生巾增值税该不该取消？11%税率被指性别歧视

Discussion: 政策速递

据《南华早报》11月3日发自雅加达的报道，印度尼西亚政府正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要求取消卫生巾增值税。批评者认为，这项对卫生巾等月经卫生用品征收的11%税负，让本已在生活成本上涨中挣扎的低收入女性处境更加艰难，并被指带有“性别歧视”色彩。争议在10月下旬雅加达学生示威后重新点燃，迅速从税制技术问题扩散为一场关于性别公平与公共健康的全国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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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旧税，为何在2026年变成新靶子

增值税并非新设。印尼自2022年4月1日起将增值税率从此前的10%上调至11%，卫生巾、棉条、月经杯等生理用品一并被纳入征税范围，官方将其归为普通日用消费品，而非免税的基本民生商品。《南华早报》指出，真正让议题升温的是不断攀升的生活成本，以及10月底爆发于雅加达的街头抗议。学生们走上街头，抗议政府应对经济与雾霾危机的方式，而“连卫生巾都要交税”成为抗议者手中最具传播力的符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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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人口超过2.7亿，女性约占总人口一半，育龄女性规模在7000万左右。对这些人而言，月经用品不是可有可无的消费品，而是每月必须支出的固定项目。当基本生活必需品价格同步上涨时，11%的税率被放大成一个具象的、可被感知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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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国月经用品税收政策一览

围绕“生理用品该不该征税”，亚洲、非洲与欧美多国在过去十年里已给出不同答案。以下对比依据各国官方公告与公开报道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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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地区	月经用品税收政策	生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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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	取消12%商品与服务税	2018年7月

马来西亚	相关产品税率降至零	2018年

肯尼亚	分阶段取消增值税与进口关税	2004年起

加拿大	取消联邦商品与服务税	2015年7月

澳大利亚	取消10%商品与服务税	2019年1月

英国	增值税降至零	2021年1月

印尼	维持11%增值税	2022年4月起

从表中可见，印尼是少数仍对卫生巾维持两位数增值税的国家之一。马来西亚在2018年将相关产品税率降至零，印度同年取消了12%的商品与服务税，肯尼亚则更早通过取消增值税与进口关税来压低零售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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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贴文如何把税率变成公共议题

10月25日，也就是雅加达抗议开始的第一天，一段社交平台贴文在印尼网络空间迅速传播。贴文写道：“原来卫生巾也要缴增值税。它不是免税商品，尽管它是女性最基本的生理必需品。很悲哀，不是吗？所以如果女孩们被问到对这个国家有什么贡献，就把这个数据分享出去吧。”这条内容在数日内被大量转发，把一个枯燥的税制问题转化为情绪化的公共讨论。

值得注意的是，这场讨论的参与者远不止女性权益团体。学生组织、公共卫生从业者与普通的年轻上班族都加入进来，把卫生巾增值税与最低工资、食品价格、就业机会放在同一张账单上审视。

印尼“月经贫困”的账本：一年多掏多少钱

印尼市面上10片装卫生巾的零售价约在1.5万至2.5万印尼盾之间，视品牌与渠道浮动。按每名女性每年使用150至200片计算，全年支出大致在30万至50万印尼盾；11%的增值税意味着额外负担3.3万至5.5万印尼盾。数字看似不大，但对雅加达以外、家庭月收入低于300万印尼盾的低收入家庭而言，这笔钱相当于数日的餐食开销。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驻印尼办事处此前多次提示，无法获得安全、负担得起的月经用品，会直接导致女童缺课、女性缺勤，形成“月经贫困”的循环。当价格成为门槛，税率的公共健康后果便不再抽象。

专家与原话：这不是新税，却是新痛点

印尼大学公共卫生学者妮蒂·埃米利安娜指出，生殖健康用品在税制中被当作普通商品对待，反映的是政策设计中对性别差异的忽视。她表示：“当一种产品只由女性购买、且与生理周期直接绑定，把它和可选消费品放在同一个税档，本身就是一种结构性不公平。”

妇女权益活动人士达莉亚·马达尼在雅加达的一场公开讨论中表示，取消增值税并非“给女性发福利”，而是承认生理需求具有强制性。她说：“没有人可以选择是否使用卫生巾。既然无法选择，就不该为此被额外征税。”

财政算盘与政治意愿的拉锯

阻力主要来自财政。据路透社此前报道，印尼在2022年上调增值税，核心目的是在疫情后修复财政赤字、扩大税基。业内人士估计，印尼月经用品年市场规模约8万亿至10万亿印尼盾，对应增值税收入大致在9000亿至1.1万亿印尼盾之间。放在整个国家预算里这并不算大，但对税务部门而言，任何“开免税口子”的决定都可能引发其他日用品群体的连锁诉求。

法新社的报道亦指出，东南亚多国在生活成本压力下正重新审视基本消费品的税负结构。印尼社会事务部长阿里法·法乌齐此前在谈及女性家庭负担时承认，低收入家庭女性的支出压力“需要被认真对待”，但未就卫生巾增值税的去留作出明确承诺。

区域经验：零税率不等于问题解决

马来西亚与印度的经验显示，取消税收只是第一步。印度在2018年取消12%税率后，部分地区售价下降并不明显，渠道加价与补贴缺位削弱了政策效果；肯尼亚在降低税收的同时配合校园免费发放项目，才使女童缺课率出现可观测的改善。

对印尼而言，即便卫生巾增值税被取消，仍需面对分销成本高、偏远岛屿供应不足等结构性难题。中加里曼丹等地的乡村地区，卫生巾零售价往往比雅加达高出三成以上，物流成本吞噬了税收减免带来的降价空间。

Q1：印尼为什么对卫生巾征收增值税？

A1： 印尼的增值税法将大部分商品与服务纳入征税范围，卫生巾被归为普通日用消费品，而非免税的基本民生商品。2022年4月1日起，印尼将增值税率从10%上调至11%，月经用品随之适用新税率。财政部门的考量是扩大税基、弥补疫情后的财政缺口，但批评者认为这一归类忽视了生理用品的不可替代性。

Q2：取消卫生巾增值税会让印尼政府损失多少收入？

A2： 按行业估算，印尼月经用品年市场规模约8万亿至10万亿印尼盾，对应增值税收入约为9000亿至1.1万亿印尼盾。相对于印尼年度税收总额，这一缺口有限，因此争议焦点并非财政可行性，而是政策优先级与性别公平的政治意愿。

从一条社交媒体贴文到一场全国性讨论，印尼卫生巾增值税之争已超出税制技术层面。它检验的是：当基本生理需求与财政规则相撞，政策制定者愿意把女性的账单放在多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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