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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英国广播公司（BBC）2024年9月深度报道，战火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噬人类文明的瑰宝——从乌克兰敖德萨的粉红新古典主义建筑，到加沙千年大清真寺，再到苏丹的麦罗埃金字塔，文化遗产在武装冲突中屡遭重创。然而，尽管1954年《海牙公约》早已将蓄意破坏文化遗产列为战争罪，国际刑事法院（ICC）至今仅成功起诉一人。法律文本与执行现实之间的巨大鸿沟，让“保护文明”成为一句空话。
搞笑新闻全球烽烟四起：文化遗产成“附带损害”
2024年8月对乌克兰而言格外残酷。俄罗斯空袭大幅升级，数千架无人机和导弹倾泻而下，基辅、尼古拉耶夫和敖德萨频繁遇袭。乌克兰文化部统计，仅一个月内就有148处文化遗产场所被记录为受损或完全摧毁，其中包括敖德萨的6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保护点——建于19世纪的亚历山大·斯图尔扎府邸（Alexandru Sturdza House）被严重波及。
社会新闻与此同时，加沙地带的战火同样吞噬着千年文明。2023年，拥有从古罗马神庙、拜占庭教堂到十字军大教堂等多重历史印记的加沙大清真寺（Great Omari Mosque）在以色列空袭中几乎全毁。以色列军方称该行动针对哈马斯目标。在加沙售卖手工艺品的商人塔里克·阿布·达耶赫（Tareq Abu Dayyeh）痛心地说：“当你们的过去被摧毁，你们就没有了现在。”（When your past is destroyed, you have no present.）
国内新闻据法新社（AFP）援引联合国数据，加沙已有约20万栋建筑物受损或毁坏，无数承载城市记忆的古老场所化为瓦砾。
国际新闻法律之盾为何形同虚设？
二战后国际社会痛定思痛，于1954年通过《关于发生武装冲突时保护文化财产的公约》（海牙公约），要求缔约国在军事行动中“尊重并保障文化财产”，禁止将其用于军事目的或实施报复性破坏。1999年《第二议定书》进一步强化了“加强保护”机制——即使某文化遗产被敌方用作军事目标，只要没有其他可行方式终止该行为，就不得攻击。
2002年国际刑事法院（ICC）成立时，将“故意攻击宗教、教育、艺术、历史建筑”列为战争罪。但20余年过去，ICC仅对一人成功定罪：马里极端分子艾哈迈德·法基·马赫迪，因其在2012年领导摧毁廷巴克图的数座陵墓和清真寺，被判处9年监禁。
“法律框架在纸面上或许很强，但实践中几乎必然落空。”中东与北非濒危考古项目（EAMENA）高级研究员比詹·鲁哈尼（Bijan Rouhani）对BBC表示：“障碍不再是证据——我们有卫星图像、遥感和监测团队。障碍在于管辖权和政治意愿。”（No state actor has ever been tried for this offence.）
乌克兰战场：遗产救护车与“文化灭绝”
2022年5月，乌克兰哲学家兼诗人格里戈里·斯科沃罗达（Hryhoriy Skovoroda）的故居博物馆在俄罗斯一夜炮击中起火，一名看护人受伤。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形容“针对博物馆的精确打击——连恐怖分子都想不到”。时任美国总统拜登则称普京不仅想占领乌克兰，更“试图抹去乌克兰人民的文化和身份”。
面对持续威胁，2017年成立于日内瓦的国际文化遗产保护联盟（Aliph Foundation）紧急拨款数百万美元，帮助乌克兰博物馆转移珍贵藏品。项目经理亚历山德拉·菲比格（Alexandra Fiebig）对BBC描述了“遗产救护车”（heritage ambulances）的运作：“这些车辆配备专业设备和团队，初期频繁前往受损博物馆，如今还定期检查仓促转移的文物的保存状态。”
蓝盾国际（Blue Shield International）——被誉为“文化领域的红十字会”——则在多个战区协调军方与地方遗产官员。其运营主管艾玛·坎利夫博士（Dr Emma Cunliffe）指出：“乌克兰人正冒生命危险记录损害，政府在无数竞争优先事项中仍采取重大步骤保护遗产。”
从苏丹到伊朗：文化遗产陷入多重危机
战火不仅限于东欧和中东。下表整理了过去十年部分冲突地区的关键文化遗产受损事件：
| 国家 | 受损遗址/场所 | 破坏时间 | 主要责任方 | 当前状态 |
|---|
| ------ | ---------------- | ---------- | ------------ | ---------- |
|---|
| 乌克兰 | 敖德萨历史中心（含6处UNESCO点位） | 2024年8月 | 俄罗斯空袭 | 受损，部分修复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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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沙 | 加沙大清真寺 | 2023年 | 以色列空袭 | 几乎全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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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里 | 廷巴克图陵墓及清真寺 | 2012年 | 伊斯兰极端分子 | 部分重建（ICC唯一定罪案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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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丹 | 麦罗埃金字塔群（UNESCO） | 2023-2024年（内战） | 快速支援部队（RSF）与苏丹武装部队冲突 | 保护工作停滞，受风沙侵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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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朗 | 戈勒斯坦宫、伊斯法罕伊玛目广场 | 2024年2月（美以空袭） | 美国与以色列 | 超过100处设施受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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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拉克 | 摩苏尔中央图书馆及古籍 | 2015年 | “伊斯兰国”（ISIS） | 书籍被焚或掠夺，建筑部分修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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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丹，2011年被列为世界遗产的麦罗埃金字塔群因内战而失去一切保护。UNESCO警告，战斗使所有保护工作停摆，脆弱古迹正被流沙和植被吞噬。
政治意愿：追责的真正“拦路虎”
“对于大多数政府来说，遗产是次要问题，除非它能被用作宣传工具。”鲁哈尼向BBC直言：“《海关公约》要求各国将保护纳入军事条令，并在国内外尊重文化财产。看看近年来冲突中的破坏规模，很难相信这些义务得到了认真对待。”
从乌克兰到加沙，当学校、医院都被交战方视为可攻击的军事目标时，一座博物馆或一堆古老石料——无论承载多少美与记忆——又能有多少幸免机会？正如鲁哈尼所指，没有国家行为体曾因破坏文化遗产被审判，因为大国缺乏推动的决心。
民间守护：在废墟中记录文明
尽管法律难以追责，民间力量仍在努力。在2015年，ISIS将摩苏尔中央图书馆付之一炬，数万册珍贵手稿化为灰烬。但当地居民悄然藏起部分古籍，待局势稳定后交还。今天，乌克兰的“遗产救护车”仍在穿越战区；蓝盾国际培训本地团队用无人机记录破坏证据。坎利夫表示：“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件事——这正是文明的韧性。”
Q1：为什么国际刑事法院只起诉了一个人？
A1：鲁哈尼分析指出，ICC对破坏文化遗产的起诉受制于政治意愿。多数冲突中责任方是有主权的国家（如俄罗斯、以色列），而ICC难以对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或其盟友行使管辖权。此外，检察官更优先处理大规模暴行（如种族灭绝、反人类罪），文化遗产案件常被搁置。至今唯一成功的起诉针对马里一名非国家武装分子，且他本人认罪。
Q2：个人或非政府组织如何推动追责？
A2：乌克兰多个活动团体已向ICC提交针对俄罗斯的投诉，指控其系统性破坏和掠夺文化遗产。蓝盾国际、Aliph基金会等组织则通过记录证据、培训本地人员、提供紧急保护资金来协助未来追责。然而，正如鲁哈尼所言，没有大国支持的国际法执行，证据再多也可能徒劳。
从敖德萨的粉红府邸到加沙的千年清真寺，从苏丹的金字塔到伊朗的皇宫，每一块断壁残垣都记录着战争对文明的侵蚀。法律已经存在，但只有当尊重文化遗产成为交战方“不可逾越的红线”，而非宣传工具时，这些“无言的受害者”才能得到真正的保护。而在此之前，勇敢的记录者、志愿的“遗产救护车”以及每一位心怀记忆的普通人，仍在废墟中守护着人类共同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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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乌克兰到加沙，全球文化遗产在冲突中接连受损。BBC深度解析《海关公约》与国际刑事法院的执行困境——法律框架虽在，但政治意愿和管辖权缺失让追责形同虚设。谁在冒死守护文明？
